歷青染 作品

86.賀蘭通判





今年剛過五十,看著卻像是六十多。




賀蘭闕將兩人打量了一番,“二位公子與我兒相識?”




從他的語氣中不難聽出,他並不信。




伯景鬱道:“實不相瞞,我們確實不認識賀蘭筠,此次來見你確實是另有事情。”




賀蘭闕倒也沒生氣,邀請他們進屋。




屋裡除了建立縣衙時原本就有的東西外,幾乎沒有別的東西,院子裡倒是種了一棵果樹。




清貧得超乎了庭淵和伯景鬱的想象。




賀蘭闕道:“我這院子裡也沒旁人,二位可要喝茶,我去為二位燒一壺開水沖茶。”




伯景鬱忙道:“不必了。”




一個縣通判,衙門給的這房子倒也不小,一個僕人都沒有,倒也與林玉郎所說的對得上。




清貧二字用在他的身上,再合適不過了。




賀蘭闕聽他說不用,便沒有去燒水,問道:“不知二位是為了什麼事情來找我?”




庭淵和伯景鬱對視一眼。




“為了聞人政的事情。”




賀蘭闕立刻警惕起來。




“賀蘭通判,你不必緊張,我們此行前來並無惡意。”




賀蘭闕怎麼可能不緊張,問:“你們是什麼人?”




伯景鬱道:“我們是齊天王的手下,如今正在調查聞人政的案子。”




“你們要如何證明自己是齊天王的手下?”




伯景鬱取出一塊令牌,上面赫然寫著欽差二字,“令牌總歸是做不了假的。”




賀蘭闕接過令牌前後翻看得出結論,這塊牌子是真的。




“齊天王為何要重查政兒的案子?”




“因為聞人政姦汙一案尚有疑點,當初這個案子得經由你的手上到中州總府,在證據不夠充分的情況下,你為何要立案?”




賀蘭闕道:“並非我要立案。”




伯景鬱和庭淵都覺得奇怪。




“既然不是你要立案,那是誰?”




賀蘭闕嘆了一口氣,“是政兒,案子上報到我這裡,證據明顯不足,仵作並未對那名自稱被姦汙的女子做屍檢,並未確認姦汙是否存在,我是主張仵作驗屍補全證據,若證據不足便不會立案,政兒說是有人要害他,死的女子並非自殺,擔心我立案上報會牽扯進這個案子,別人會覺得是我在包庇他,讓我立案將他送去總府。”




與庭淵當初的猜測差不多。




伯景鬱問:“所以是為了把你們摘出去,他甘願去的總府?”




賀蘭闕點頭,想到當時的情形,心中便難受不已,無力感席捲全身,“政兒發現春熙城的田地稅務有問題,曾經來霖開城問過我關於春熙城劉家購買田地的事情,認為他們存在偷佔公田的情況,並著手開始調查,當時他就預感自己可能會出事。”




庭淵問:“他可曾給你說過什麼關鍵的信息?”




賀蘭闕搖頭,“沒有,他說我們知道得越少越好,我按照他的意思,將他送至總府,準備與那姑娘的家人接觸做屍檢,前腳我們剛剛趕到春熙城,後腳那姑娘一家就葬身火海。仵作驗屍一口咬定那一家人是被火燒死的,可我做通判多年,刑案也沒少見,是不是被火燒死的,我又怎會不知?”




“那你為何不說,不替聞人政申冤?”




“又豈是我不想為他申冤……而是申冤無門,政兒說即便為他申冤,他被無罪釋放,那些人也不會讓他活下去,他拒絕了我為他請訟師辯護,選擇認罪伏法,只有這樣他才能上京城,刑部重審他才能有一線生機。”




賀蘭闕說完,掩面而泣。




“怪我太沒用,官職太低,連這西府都走不出去……”




即便這些庭淵早已推理出來,他們翻來覆去說了很多遍,看親耳聽見,伯景鬱的心還是被震撼到了。




伯景鬱給賀蘭闕遞上帕子。




賀蘭闕不僅僅是一縣通判,他還是一名父親。




他道:“我的兒子死了,我的養子也死了,可我這老不死的卻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……”




庭淵聽著心中也很難受,他問:“賀蘭筠的死,可是和聞人政有關?”




賀蘭闕輕點了一下頭,哭得更傷心了,“他們告訴我筠兒是被江湖殺手殺死的,所有人都在緬懷他,都在替他感到可惜,滿城張貼告示,下發海捕文書,讓所有人都以為筠兒真的是被殺手殺的,都以為他得罪了江湖殺手,只有我知道我的筠兒是因為幫助政兒說話才被殺死的。”




“因為筠兒支持百姓上街為政兒喊冤,他們不想讓筠兒把事情鬧大,所以殺了他。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