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法事

　　這樣，二人之間，所談的就只有陰晴寒熱，柴米油鹽之類，沒有更多的知心話，感情就不深，總是有隔閡了。

　　孫月娥自從前次問巫，被巫婆裝神弄鬼，裝作招了她丈夫的鬼魂來與她相會，她信以為真，以為前夫果然已死在番邦了。自從丈夫過番邦，她就每天都怕這不是生離，而是死別。

　　飄洋過海，遠隔萬里，怎保得會生還呢？何況那是番邦，華國人在那裡，當不得人，命賤如蟻，多少人死了在那邊呀！偏偏又逢打起仗！孫月娥的心碎了。

　　她也沒有確實知道她丈夫是否死去，怎樣死去，她只聽這個說說，聽那個說說，還加上求神問卜，而最近又問過巫，招過她丈夫的“鬼魂”來相會，她就信以為真，儼如確確鑿鑿地見著她丈夫之死了。

　　她把一些幻覺當為事實，越想越覺得真實。

　　她問巫歸來，幾乎天天都做夢，或則夢見丈夫披頭散髮，或則見他鮮血淋漓，或則見他從什麼地方掉了下來，或者她只是夢見了個什麼糊塗的影跡，夢見過一些醒過來後不復再能記憶的幻象，她也就以為是丈夫的陰魂不散回來相會了。

　　他死得多慘呀！在那外洋地方，可憐他連個墳山也沒有！有誰祭掃他的墳？初一十五，生辰死忌，誰給他燒香？

　　孫月娥想到這些，她就更加淒涼了。現在，又快到七月十四孟蘭節了。按照舊習俗，這一天是鬼節，家家都供祭品燒紙放焰口祭鬼。祭家裡的亡人，也施捨齋飯，祭無主孤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