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狗花 作品

97. 第 97 章 誰還顧得上什麼梅花酥呢……





“方才那位世子,還請殿下不要與他計較。”方臨淵微微笑著,策馬跟上李閔順。




李閔順不理他,他也並不在意。他語氣平緩,看似是勸慰,實則句句都是恐嚇。




“那位世子來頭不小,京中沒人敢惹。他是先太后一脈的族親,算起來是陛下的血親弟弟。陛下重孝,對這位幼弟極其寵愛,我們京中這些官吏將領,都是斷不敢招惹他的。”




他特將“弟弟”一字咬得極重,不動聲色地看著李閔順的反應。




果真,他一番話下,李閔順的神情僵硬的幾分,明顯是生了忌憚。




此後的差事,便順利多了。




方臨淵一路將李閔順送到了宮門前,便算辦好了差。剛才街市上的衝突,他輕描淡寫地講給了接引的內侍聽。




那內侍聞言也知輕重,當即笑說不過是個誤會,陛下一定不會介意。




方臨淵點頭,目送著使臣們入了宮去。




“那高麗人真奇怪。”待到宮門關閉,李承安策馬湊上前來,對方臨淵說道。“將軍,您看他那模樣,分明就是來找茬的。”




他倒是沒有說錯。




方臨淵沉著眉點了點頭,繼而引著韁繩往回走去。




“不知是什麼原因。”他說。“罷了,總歸辦完了差事。千秋宴還有三天,咱們十六衛的差算了結了。讓弟兄們除日常輪值之外,好好休息幾天,全衛戍司上下各賞一月月例銀子,從我賬上出。”




李承安當即嘿嘿笑著,一邊答應,一邊湊到了方臨淵身邊來。




“自然是好,將軍!”他說。“不過您說,那高麗人鬧事,說不定是衝著五殿下的。”




方臨淵眉心一動,轉頭看向李承安。




“什麼意思?”他問道。“與他有什麼關係?”




李承安當即壓低了聲音。




“您當年不在京城,不知道。”他說。“先皇后崩逝那年,高麗國王親自入京弔喪,帶了他一起。當時喪儀之上,他就盯著五殿下直看,失禮至極,在京中都快傳遍了!”




方臨淵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。




趙璴本就不喜被人覬覦。當時趙璴情況艱難,又是在他母親的喪儀,李閔順此舉,定然是讓趙璴厭恨極了的吧。




那邊,李承安接著說道。




“聽說,他當時還動了娶五殿下的心思。但是五殿下就算沒了母親,那也是嫡出的公主,豈是他能覬覦的?更何況還在熱孝之中呢。聽說那會兒他不死心,還去打擾五殿下守孝,為了這事,高麗國王在宮中動手打了他一頓……”




說到這兒,李承安嘆息著搖了搖頭,說道。




“碰見這種人,真是倒黴。將軍,您可得好好安慰安慰公主殿下吶。”




——




方臨淵也想安慰趙璴。




但是……他的心思其實也不純。




一個同樣覬覦著趙璴的人,有什麼資格去寬慰他?




更何況,李閔順還不知道趙璴是個男人。




而他自己,可是在深知趙璴是個男子的情況下……對他起了心思呢。




意識到自己對一個男子心懷情愛,方臨淵實在無法面對對方。




他像個第一次行竊的賊人一般,膽戰心驚,甚至不敢去見趙璴,生怕自己的心思從舉止之間暴露,惹對方厭憎煩惱。




於是這一天,他特地晚了一個時辰才回府,繞過懷玉閣,直接鑽回了扶光軒的書房。




只說有要事處理。




能有什麼要事呢?他的書房裡便連正經的文書都沒有,滿書架除了他倒背如流的兵書之外,便全是他從小到大私藏的遊記話本了。




但是,管他的呢。




他躲進了書房裡,隨手抽出了一本不知是什麼的書,便如坐針氈地翻了起來。




他喜歡趙璴……即便他是男人都喜歡。




可是兩個男人怎麼在一起?更何況,他還是一廂情願的事。對方若是個女子,他還能盡力追求以博對方歡心,但偏是個男人……




那不是耍流氓嗎!




方臨淵便是哭都沒有眼淚了。




也是他活該,遇見了趙璴。淪陷一回又往裡去鑽第一回,看來他這輩子是活該孤獨終老,在邊疆枯守一生了……



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了侍女的聲音。




“公主殿下來了。”




公主殿下……




趙璴來了!




方臨淵嚇了一跳,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,將手裡不知是什麼的書一把扣在了桌面上。




他抬頭,便看見了立在門前的趙璴。




他單手提著一個食盒,雪白的狐裘之下羅裙逶迤。




趙璴確實美……美得方臨淵都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,覺得自己栽得情有可原。




“你……你怎麼來了?”再開口時,他聲音都有些滯澀了。




昨天見趙璴時他還能談笑自如……不對!他昨天還往別人趙璴懷裡鑽呢!




方臨淵的耳朵都要燒著了。




卻見他面前的趙璴,提著食盒步步行到了他面前,越來越近,直到將食盒放在了他的桌上。




“王公公特為你做了棗泥梅花酥,你今日沒來吃,他都有些傷心了。”




只聽趙璴一邊說著,一邊抬手解下了身上的披風。




冬日的錦緞衣裙色彩鮮豔,恍若梅精就在眼前,誰還顧得上什麼梅花酥呢。




方臨淵沒能發得出聲音。




而他面前的趙璴,也早注意到了他的異常。




他未動聲色,一雙豔麗的眼眸掠過他驚慌失措的面容,繼而藉著脫衣的動作向下一掃,落在了他桌上倒扣著的、處理的“公文”之上。




哪裡是什麼公文呢。




方臨淵後知後覺地伸手去遮,可透過指縫,卻還是漏出了幾個字來。




《崔鶯鶯待月西廂記》。:,,.